摘要:借助于海德格尔的循环概念,迦达默尔也对于人的理解进行了检讨。迦达默尔认为,人们在进行文本解释之前,已具有一个“前观念”,这个“前观念”依赖于由人的解释所构成的传统。相对于文本解释,传统是一种“过滤器”,它影响着人们“前观念”的形成,影响着人们对于文本的理解和解释。语言不仅是人与文本对话的媒介,而且反映着传统,因此,在迦达默尔,语言获得了一种本体论的意义。迦达默尔拒绝了黑格尔关于进步的观念,他否认文本解释之间存在着进步的关系。迦达默尔的解释理论使得文本永远处于开放的状态,因此具有反独断论的意义。
关键词:迦达默尔
解释
文本
传统
开放
在《事实与方法》一书中,汉斯·乔治·迦达默尔对人的理解进行了检讨。他使用海德格尔关于人的理解的循环概念开始他的分析。在《事实与方法》的写作中,迦达默尔似乎在规范[③]的意见和存在论的分析之间来回摇摆。虽然他没有公开地试图说服我们做诸如解释情形或文本的工作,他甚至否认他正在做着解释的工作,但规范的语言还是悄悄溜进了他的整个文本。在一些地方,他也似乎在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得到了较好的解释;而在别处他却清楚地表示,这不是他所要表达的。下面,我将证明,虽然迦达默尔的理论至少考虑到了较大的、即更综合性的解释——在其自身暗含着一种规范性含义的观念,但其理论却存在着目的论的问题。上述问题的结果是,迦达默尔的理论并没有告诉我们,在两种或更多的不同的解释或解释方法中何者较佳。因为循环的概念没有开端,所以,我也和迦达默尔一样借助于海德格尔开始我的讨论。
在《存在与时间》的第32节中,马丁·海德格尔解释了这样一个事实:当我们在解释一种情形甚或一个文本时,我们总要首先设计我们解释的可能性。但是,除非我们对于我们设计的主题至少有足够的理解,我们是不能够设计这种可能性的。所以,每当我们进行解释时,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已理解了被解释的对象。[BT,P194]解释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总是循环的,就如同我们把自己的过去带到未来一样。这个循环不应被视为一个我们应当避免的恶的循环。我们不是在预测,通过解释我们将发现什么。换句话说,当我们理解和解释的时候,我们不是在做如同用《圣经》中上帝存在的断言来证明上帝存在之类的事情,而是,如果我们要完全理解(解释对象)的话,我们的头脑中肯定已有些什么。另外,“关键性的问题不是我们要避免这个循环,而是如何以正确的方式进入它。”[BT,P195]迦达默尔写到:“在解释时试图避免自己的观念不仅是不可能的,而且很明显是荒谬的。”[TM,P397]“借助于事先对它(解释)得以进行的必要条件的认知”,人们必定进入理解的循环结构。
所谓的“心要条件”是指使解释成为可能的条件。所以,在这种理解的循环结构中,我们所做的是设计可能的解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进行实际的解释之前就已知道“我们”最终的解释结果。事实上,在迦达默尔对海德格尔的解释中,“最初的意义一旦出现在文本中”,解释者就会“从整体上为文本设计一个意义”。[TM,P267]迦达默尔把从整体上对文本意义的设计称为“完全的前观念”。我认为这同时也意味着,解释者在解释文本的过程中最初从整体上对文本所设计的意义可能会发生变化,因为阅读地越多,解释者带给文本其余部分的(前观念)也就越多。这意味着,在一个人完成一个文本的解释之前,最终的解释可能,而且确实会,与他开始解释文本时所浮现的解释不同。当我们解释文本时,在海德格尔,解释的对象被作为所谓的“独立者”;然而同时,对象又不能从(“客观化的”)背景中去掉。这个背景是对象的所来之所,亦是它的所归之处。
如果当一个人从事一种特定的解释时,在精确的文本解释意义上,他喜欢诉诸于“独立者”;尔后,解释者会发现最初的“独立者”只不过是解释者未经讨论的假定而已。[BT,P192]
海德格尔的这句话似乎是迦达默尔在他解释学的理解理论中试图解释的。人们可能认为,上述陈述可能被认为暗示着一个主观主义世界的存在。海德格尔的“解释者未经讨论的假定”可能被认为意味着:有多少个主体,就有多少种解释。但,这并不是海德格尔的本意。在海德格尔,如果没有人类的意识,就没有“世界”。这里,“世界”是指一般意义上的世界,不是某个特定的世界,而是指所有可能的世界。[BT,P93]所以,如果世界上没有人类意识,也就不可能有对于世界的解释。即使“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是存在的”,这个海德格尔时常重复的片语,它也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就只是我所看到的样子,因为我(除非我鉴定了我自己的真实性)只是作为“他们”的一部分来看待这个世界。我们(那个“他们”)确实在一个世界上共同生活,而且能彼此交流。迦达默尔对这种理论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解释。
像我理解的一样,在海德格尔,“独立者”指的是对迦达默尔称为“文本”的书或艺术品的一种解释。片语“具体的一种解释”,在迦达默尔,意味着以“真理”为目的的解释。我们所寻求的“真理”只不过是我们最终接受的似乎正确的一种可能性。在海德格尔的引文中,“未经讨论的假定”,在迦达默尔,包含着传统,更重要的是包含着解释者的语言;“假定”的存在正是我们作为解释的思想者所需要讨论的。在任何情形下,语言都存在于理解的过程中。这里并不是指某种特定的语言,而是指我们称之为语言的用来进行交流的一种工具。所以,使用哪种语言用来交谈并没有区别,只要我们理解它;在迦达默尔,而理解一种语言则意味着理解一种传统,因为在他的理论中,语言和传统之间存在着一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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