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学派的回应——与主流经济学的异同和整合

引　言

自门格尔开创奥地利学派以来，在其130多年的历史中，奥地利学派的主要理论观点和研究重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在主流经济学中的地位也有主流移向了边缘。即便在当代经济学界，对奥地利学派这个术语的内涵亦有不同的看法，甚至有一些经济学家特别是现在在奥地利的经济学家如Erich　Streissler认为，奥地利学派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历史词汇，它在20世纪30年代之后并没有独立的发展，其中一部分被新古典经济学所吸收，还有一部分汇入凯恩斯宏观经济学的发展进程中；对另一些经济学家和一些对经济学有所了解的人来说，奥地利学派的内核更多的是与政治上的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相联系，而不是一个特别的经济教义，这可能是由于Mises和Hayek对自由市场经济的捍卫和对社会主义条件下经济效率的质疑。然而，他们本人都强调虽然这与奥地利学派有关，但并不是其中心。对于更多的经济学家来说，奥地利学派更多地意味着70年代以来对门格尔和早期奥地利学派特别是为Mises和Hayek所发展的经济思想的研究兴趣的热情的重新燃烧。特别是在美国，涌现出一大批重新研究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如Murray　N　.Rothard　,Israel　Kirzner,P.O　Driscoll和Mario　Rizzo,现在美国以George　Mason大学为中心聚集了一批对奥地利学派感兴趣的学者①。与主流经济学的均衡分析方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奥地利学派提供了一个分析市场的独特视角，把市场看作是一个不断趋向均衡（Equilibrating）的过程，因为这个原因，奥地利学派被认为拒绝使用均衡分析方法中大量采用的现代数学，经济计量学的技巧。需要指出的是，新奥地利学派由早期奥地利传统特别是Mises和Hayek的理论发展而来的对于市场的系统性的或者说是有效率的结果的认同与新古典经济学是一致的，只是在解释这种结果是如何达到时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分析路径。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这个差别集中体现了奥地利学派与主流经济学的分野，也反映了奥地利学派在主观主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因此，本文将以此为着眼点，阐述奥地利学派的独特视角，由此也可以窥见出占统治地位的新古典经济学对市场本质认识的局限。

完全信息存在吗

新古典经济学有一个经常遭非议的假设--完全信息，新古典经济学家们也发现了这个致命之处，但是他们无力在本质上超越这个假设，因为这是建立整个主流经济学的基础。在把信息引入对市场经济的分析后，他们所采用处理方法只是一种以新的概率分布形式下的完全信息取代原有的完全信息假设，虽然这较原先的假设有所改进。在新古典经济学的框架内，信息被视为一种客观物品，经济当事人必须获得这些分散在经济系统中的据以决策的物品。标准的搜寻模型认为这就需要经济当事人进行搜寻并且在搜寻的过程中依据贝叶斯大数法则进行调整，这种搜寻信息的过程一直要进行到搜寻的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为止。这个模型实际上预设了经济当事人对基本事件的概率分布状况是知晓的，也就是说，完全信息是可以实现的，只是经济当事人不完全知晓，需通过收集信息来实现，在这里，经济当事人其实是一个机械的学习者，用Knight的话来说这是在condition　of　Risk而非Uncertainty一个搜寻信息的问题。新古典经济学的缺陷就在于此，这种假设使得市场如何导致经济当事人的决策的相互协调这一问题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协调问题正隐含在概率分布条件下的完全信息架设中。所以说，新古典经济学仍是要继续维系均衡分析方法在市场理论中的中心地位，只是在均衡模型中加入诸如Ignorance-removal成本等变量使之来弥合理论模型和现实的巨大差异。而奥地利学派则看到了这种差异并清醒地认识到上述方法无法消除此种差异，因此，他们的研究重点就转向了市场进程，把市场进程理解为提供能趋于减少经济当事人mutual　ignorance的系统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又是由entrepreneur　alertness启动的，经济系统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而从来没有处于均衡状态。这里有必要区分两种不同的变化，一种underlying变量的变化，如偏好、资源和技术可能性的变化，另一种变化是induced变量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由市场力量引致的，这种力量在任何时刻都系统地趋向均衡的，而这种趋向均衡的力量在被underlying变量的变化破坏之前并不能造成均衡，正是后一种变化决定了市场经济的效率。由市场力量产生的这些变化并不是由这些相关力量的大小和方向决定的，这与主流经济学的分析方法是完全不同的。奥地利学派反而从less　deterministic的意义看待市场进程，经济当事人获得信息更可能是由于意外和发现，而主流经济学则机械的将在一个完全没有意外和发现的世界中将起分析建立在所谓的理性决定上。正是由市场力量产生的后者构成了奥地利学派所说的市场进程。当然必须指出的是，这只是由于分析的需要，在现实中，induced变量的变化不仅仅表现了市场进程，它也反映了underlying变量的变化，而underlying变量的变化由会引发新的趋于均衡的市场进程，所以induced变量的变化是各种分离且相互作用的市场进程的总结果。尽管非常复杂，市场进程的本质并不能够被掩盖，奥地利学派认为此才是真实市场经济的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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