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齧缺问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 (《齐物论》) 'P>
人对事物有无共同的认识、有无共同的是非标准,不可知;人能否认识事物、自己能否知道自己能否认识,不可知;物能否认识、能否被认识,不可知。不可知是绝对的、彻底的。5Hliu5DGaI/RHcV6u3])mP v4.Rr&行政管理毕业论文~VG"n)=]=L(/"( n=H D;B`
知的性质决定了知的界限与标准。知达不到知的对象,事物与道存在于知所及的范围之外。这样的知也没有判断其正确与否的共同准则,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一切都是相对的,虚妄的。然而,知又是人生而具有的自然能力,有其存在的理由和作用。
《庄子》说: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养生主》)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知之能登假于道。(《大宗师》)
人的生命有限而知识无穷,以有限的生命追求无穷的知识,是有害于生命的,如此以求智慧就更加危殆了。人总是有所知有所不知,如果认识到天道之自然无为与人道之以其所知养其所不知而不去追求无涯之知,起到“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的实践作用,就是知的极盛状态。只不过,知的本质是虚妄的,因为认识要有认识对象,而认识对象却是“特未定”的,所以人的知识内容无当于认识对象,这样的知识不是真知,真知是成为真人后才具有的。
2、真知与道
真知与前述的知截然不同,两者有真妄之别。真知不是由感性和理性认识的途径所能达到的,而是以彻底排除感性和理性认识为条件的“不知之知”。关于真知,《庄子》中说: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齐物论》)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弗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将以生为丧也,以死为反也,是以分已。其次曰始无有,既而有生,生俄而死;以无有为首,以生为体,以死为尻。孰知有无生死之一守者,吾与之为友。是三者虽异,公族也,昭、景也,著戴也,甲氏也,著封也,非一也。(《庚桑楚》)
真人的认识有不同的层次,相应有不同的内容。最高的认识是对“未始有物”的认识,也就是对无形无象的道的认识。因为道的存在超出了通常的认知范围,可以说是一种“无有”,因此,对道的认识也是无内容的,即是一种虚无,可以称之为“不知之知”。这样的认识是通过去除掉“成心”达到的,即排除一切主观因素后的认识状态与存在状态,这方面的思想构成了庄子“心斋”、“坐忘”等方法论思想的主体内容。其次
是已经有了对事物的认识但尚未对事物有所区分,关于事物的知识虽已不是虚无但还只是混沌状态,如关于“生”与“死”,虽然已有了对于生死的觉察,但生与死的界限还不存在。再次,认识中的事物虽然有了区别但还没有产生是非,如生死虽有了区别但并不以生为是而以死为非。这三个层次的认识都是真人具有的认识,尽管有高下之分,但都是“真知”,与常人的认识有根本的差别。就象楚国的昭、景、甲三氏一样,虽有远近之别但都出于公族。再低一层次的认识是产生了是非的认识,有了是非,道就被亏损了,被是非遮蔽了,好恶情感因而产生,在以生为是以死为非的同时悦生恶死。这是常人的知识和情感,是虚妄不实的。
真知的三个层次其实是在论述道的有无关系。从“未始有物”到“有物”体现了道由无到有的生成过程,也就是道显现为物的生成过程。道首先是无,其次是有,从无到有的生成不是宇宙论上的生成,而是认识论上的生成,是在知中发生的过程。道在真知中即有即无,即无即有,在有无交织中彰显其存在。但无指向道作为自在的存在,而有指向道作为知的存在,因此无优先于有,是有的本体依据。“有封”是有在认识中的分化状态,这时有虽然已出现了分化但仍作为整体与无紧密结合在一起,还属于真知的范围。本来,道无所谓有无,有无问题是在知中存在的。从无到有以及到有的分化的次序表明道在真知中呈现出逐渐与己背离的趋势。这与其说是真人的真知在下降,真人在逐渐降为常人,真知在逐渐降为妄知,不如说是真人的真知还是一种上与道游、下以应物的人生实践哲学。(当然,真知的三个层次还可解释为具有不同真知程度的真人,这样就不存在下降的问题了,而成为由低到高的上升过程,但也不影响这里关于有无问题的解释。)
道的有无问题也与道的知与不知问题相联系,构成了另一种道的有无关系。《庄子》说:“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齐物论》),“不知”即无,“然”即有;道是有与无的统一,也是知与不知的统一。首先,由于道在人的感觉和理智所及的范围之外,道是不可知的,凡是关于道的认识都是认识自身产生的幻象,无当于道的真实。所以庄子说:“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即“不知”就是知之至,就是“真知”,也可称之为“不知之知”。这是道作为无的方面。其次,道之“然”尽管不可知,但它是有,是存在,不是虚无。《庄子》强调:“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齐物论》),无论人的认识能否认识道,都不影响道的自在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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