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现阶段农民增收困难有两点，一是农业与市场经济的差距拉大，二是城乡二元结构的矛盾增大。这两点都与地方政府施行“城市带农村”发展战略背离中央“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针有关。对此，中央1号文件着力于提升农业生产力的市场经济要素，着力于扭转“城市带农村”的严重偏差，促使形成农业能够共享市场经济体制优势的“城乡经济一体化”。
关键词 “城市带农村”；偏差；调整；“城乡经济一体化”
作者简介 陈伯君，成都市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特约研究员。有关“三农问题”研究的主要著述有《乐兮？忧兮？——中国农村潮》、《中国农业应对入世的着力点——兼评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与中国农业》、《中国农民不平等待遇种种》等。电子邮箱：baijun-c@vip.163.com
一、“希望的田野”怎么啦？
（1）刚读完《中国农民调查》，深为农民的现状揪心。“想象不到的贫穷，想象不到的罪恶，想象不到的苦难，想象不到的无奈，想象不到的抗争，想象不到的沉默，想象不到的感动和想象不到的悲壮……”，中国农村究竟怎么啦？20多年的市场经济究竟怎么啦？！吴敬琏先生指出我们现在的市场经济是“不好”。恐怕这“不好”的程度远远超出知识精英们的想象。市场经济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偏失。
（2）完善市场经济体制、纠正在市场经济过程中出现的重大偏失，已经刻不容缓！十六届三中全会的《决定》，具有标杆性的意义。中央1号文件就是实施三中全会《决定》完善市场经济体制的发展战略、纠正一些带全局性的偏失的重大举措。于是，我理解了1号文件提出要在“发展战略、经济体制、政策措施和工作机制”等方面都做出了有利于农民增收的政策性“重大转变”的缘由和针对性。人们总爱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种在8个“想象不到”的“严寒”的日子里猛然感受了浓浓春意的喜悦，不仅是我，包括农民兄弟、整个社会期望改革如愿以偿的人们，都会在“想象不到”中“兴奋”起来。改革初期，中央就解决解放农村社会生产力的问题连续出台了5个1号文件，由此中国改革形成大潮。中国改革从农村突破，成效显著。中国农民成为改革的最大受益群体。“希望的田野”之歌唱得那么嘹亮，让城里人羡慕。如今又推出一个1号文件，必将产生与改革初期连续5个1号文件同样重大的作用，必将开创出农民增收的新的黄金时代。
二、“城市带农村”的真相
（3）马克思说：“人类要清洗自己的罪过，就只有说出这些罪过的真相”（《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18页）中国农民从上世纪80年代末以来的10多年里日子每况愈下。而这每况愈下的10多年里，正是中国市场经济迅猛发展的辉煌时期，正是中国形成“城市带农村”的行政格局和城市建设与城市经济迅猛发展的辉煌时期。为什么城市“带”的结果会是农民增收年年困难？1号文件已经揭示了个中原委：“现阶段农民增收困难，是农业和农村内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变化的现实反映，也是城乡二元结构长期积累的各种深层次矛盾的集中反映”。这里的“现实反映”和“集中反映”都与各地政府在10年来实施“城市带农村”发展战略的过程中普遍偏离中央“多予、少取、放活”方针、出现越愈演愈烈的“城市”榨取“农村”有关。
（4）关于“现实反映”，一言譬之，市场经济缺失了农业经济这一块，农业经济被滚滚而去的市场经济抛弃了。现阶段的情况是，市场经济体制已经初步建成，市场经济已经涵盖社会经济活动各个领域的情况下，而农村农业经济在生产和交易方面基本上还停留在小农经济的阶段。在一个国家，市场经济是由城市经济（第二、三产业经济）与农村经济两大经济做组成。由于农业向来是弱势产业，农业经济向来是弱势经济，当改革的重心从农村转向城市后，尽管从中央到地方年年不忘对农业的关注，事实上各地政府都把经济发展的重心转移到了城市经济这一块上。城市经济具有远比农村经济大得多的比较效益，又是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必然选择，各级政府自然不遗余力发展城市经济，改革的重点、建设的重点、投资的重点都向城市倾斜。这样做，本身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任何发展中国家在发展初期不可遏止的趋势。因其如此，市场经济发展初期，农业经济必然被弱化。一方面是市场经济蓬勃发展，一方面是农村经济弱化，这样的市场经济是畸形的市场经济。在这个畸形发展的市场经济里，注定了农民增收困难。
（5）关于“集中反映”， 一言譬之，“城市带农村”吸走了太多农村的增量资金和存量资金，加剧了城乡二元结构的矛盾。城乡二元结构是历史形成的。城乡二元结构本身就是“一国两策”的产物。这就是人们曾经习以为常的“一个国家，两类公民（即城市居民和农村农民）”。在计划经济时期，尽管工农产品的价格剪刀差使本身就贫瘠的农业为国家工业发展做出了超负荷的贡献，由于工人和城市居民的收入普遍不高，城乡差距并不太大，城乡矛盾也并不尖锐。改革之初，城乡差距仅1﹕1.8。改革重心转向城市经济以来，在“效益优先”和“城市化”的大潮中，城市经济成为改革的最大受益对象。“效益优先”和“城市化”都无可非议，因此，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我们在集中力量抓“效益优先”和“城市化”的过程中，弱化了“兼顾公平”和“农村经济”。这“两个强化两个弱化”的过程，就是各种深层次矛盾积累的过程。抽象地说，矛盾就是博弈。博弈的结果，必然是强者一方获得弱者的利益。回到城乡经济博弈的话题上，政府本来应该担任宏观调控、综合平衡的角色。由于受gdp压倒一切的影响，受“城市化”的影响，不少地方政府把财力、物力以及政策倾斜都注向城市经济。到2003年，城乡差距已扩大到1﹕3.2，在本身就已经形成差距的基础上几乎又扩大了1倍。如此不公平，这就使本来就注定“增收困难”的农民雪上加霜，城乡矛盾更加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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