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人所共知的历史阶段,梁漱溟曾写一首《咏“臭老九”》的诗曰:
“九儒十丐古已有,而今又名臭老九。古之老九犹如人,今之老九不如狗。
专政全凭知识无,反动皆因文化有。假若马列生今世,也要揪出满街走。”
现在,可以告慰于梁先生的是,当年不如狗的老九,只因时运不计,处于“被虾戏”、“被犬欺”的境地,如今,光阴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拨乱反正,已经又是一番气象。特别是改革开放,邓小平提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他甘当“后勤部长”,知识分子变得吃香起来了。
不过,一开始,已经被收拾得麻木不仁的臭老九,还未回过神来,在市场经济处于无序状态下时,让一些“不三不四的”先发了大财”,而臭老九们只能哀叹“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党中央是把这个局面看清楚了的。改革的步步深入,终于有了结果,按上海人的话说,知识的地位被提得“老高老高”的,那掌握知识的“分子”,也从臭老九变成了香老大。如今的大官、大腕、大款、大老板、大富豪,大都由这些精英“分子”所构成。
如果说,古时候“孟母三迁”的故事是生动的,搬家只是为了使自己的孩子,受文化知识的好影响。但现如今的母亲们为了孩子所做的一切,比起孟母来,不知要沉重多少倍。怀胎起就有胎教,三、四岁就要学赋诗作画弹钢琴,十来岁就要写书出书当作家。从小学、中学到大学,都要进重点,最好是及早出国留学,因为洋文凭比国产文凭更值钱。
是的,现在,那臭老九用来表示自己有知识的文凭值钱了。求职,要文凭,当干部,要文凭,想提拔,更要文凭。君不见,现在各级领导干部都有文凭。没有文凭怎么办?就编,就骗,就买,能够发大学文凭、硕士学位证书的地方多的是,只要你想。
恕在下直说,现今全国350万辆公车,年耗3000亿元;全国公款招待吃喝开支2000亿元,(散见于报刊报道)可以修建好几个“三峡”工程,而能够开白条收据假发票,吃喝嫖赌全报销的,差不离就是那些新一代的、属于臭老九范畴的人物。
最近,在中国科协2003年学术年会上,老院士邹承鲁痛斥一些人背离科学道德的“七宗罪”。一是伪造学历和工作经历,二是伪造或篡改原始实验数据,三是抄袭、剽窃他人成果,四是贬低前人成果,自我夸张宣传,五是一稿两投甚至多投,六是在自己并无贡献的论文上署名,七是为商业广告作不符合实际的宣传。
科技界如是,文化界又怎样呢?《上海文学》的评论说,时下文化艺术界的潮流是贵族化,精英化,商业化,时尚化,美女化。一些人趋炎附势,追逐时髦,忘记了自己的独立人格和良知责任,策划着一套又一套赚钱的文化垃圾。
这些话是在上海评论界反思“李肇正现象”时说的。48岁的李肇正,生前300万字的优秀小说没被重视的原因之一是,他所描写的人物是普通平民老百姓,没有人对此感兴趣。
在臭老九终于变成香老大之后,由此而来的种种丑恶迹象,是值得我们警惕的。
岳飞有一言留世:“武将不惜死,文官不爱钱,天下太平矣!”有好事者杨闻宇在《法制日报》撰文曰:“新中国54载,天下升平已久。武将惜不惜死,一时看不出眉目,而官场上下,爱钱之徒在增长,却是不争的事实,真教人忐忑不安。”
啊!臭老九啊臭老九,可不能让几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笔者相信,大多数老九在本质上是好人,重提梁先生的《咏“臭老九”》,没有别的意思,只愿老九自己检点,让“不如狗”的日子不再回来。
2003年9月23日(完,免费论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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