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载,不久前百多位知名人士汇聚一堂,共贺某老92华诞,一同探讨人文教育。据说,因摄影记者构成“一堵墙”,还曾让其秘书“发火”,因为他们影响了大家一睹某老的风采。又据说,大病初愈的某老,在呼吁重视人文教育时,还特别强调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特色”所在。我对诞辰的场面并不感兴趣,但对某老新论一直很关注。某老曾以望九高龄,屡屡发言,对人文各科建设提出指导性意见,对中国文化走向作出前瞻性论断。尽管我不同意某老某些观点,但这并不影响我对某老忧国忧民忧学精神之感佩。像此次某老拖着病体,借自己诞辰以倡导人文教育,其精神便弥足珍贵,令人钦服。 谁知,偶翻到《文汇报》一篇文章,我却发现了这新闻中的新闻:原来10月12日并非某老华诞,某老生日是8月6日。据其秘书说,每年只要某老身体允许,“总有许多人或大规模或者小规模地张罗着”为某老过生日,以表达仰慕之情。至于某老的“生日是哪天,并不重要”。今天是今年某老过的“第7个生日“,去年某老“过了16个生日”。秘书坦坦然然地叙述,记者平平实实地记录,我却为这坦述实录而惊诧莫名,顿生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生日,顾名思义,就是诞生之日。人只能诞生一次,每年生日便只能有一个。这一天是那一天,对每人来说,都属事实真理范畴,至关紧要。如果把非生之日说成生日,这是在欺人;如果变成新闻再广而告之,则是在欺世:这怎能说是不重要呢?眼下中小学生,为了多举行派对,嚷嚷着每年过阴阳历两个生日,但这毕竟还有根据。而像某老这样生日随便过,一过就是十几个的做法,实在非我所闻,令我难解:是否咱中国名人生日就可随便过呢? 当然,如报道所说,这并非某老所愿。由于某老是名人、是泰斗,仰慕者众,总想找个由头庆贺一番,某老盛情难却,这原本也在情理之中;假若好事者为使这由头更堂皇一些,硬将其游戏般地升格为诞辰庆宴,某老无奈中默认,这似乎也属私域范围内的事,外人无权说三道四。问题是却不能让新闻界郑重其事地报道;即便非报不可,也必须需注明:这是庆贺某老92岁的第7个华诞。坦率地说,若能如此标题,才算真抓住新闻眼呢!若再能流行开去,只要每个“泰斗”每年过十个生日,这电视报纸天天喜洋洋,可就热闹大了;假作真时真亦假,学者们也就有活可干了:光这“泰斗”的生日考证就非诞生出“生日学”不可。但这是新闻、是人文学术吗?学术浮躁,是当下学界大患。学术浮躁表现之一,就是作秀、造假、包装、造势、运作。没人愿坐冷板凳,大家都想找热个点,让新闻聚焦。这便需要策划:垃圾文字,一包装,变成了皇皇巨著;冷拼大盘,一造势,便成为“百年经典”;大小传媒正好拿来填充版面,一批批造出各种学术新闻来。名家需要新闻,新闻需要名家,这种联盟共谋的结果,自然使学术炒作取代了学术创造,而这反过来更加剧了学界的浮躁。在如此风气中,为造势而造个名人诞辰并不奇怪。问题是,一些原本正经的学术大事,经过如此包装炒作,却也变成了泡沫新闻,反倒失去了它的严肃性。譬如我们的人文教育只有借某老祝寿之机才能被提起和重视,它的振兴还有多大希望呢?尽管我也衷心祝愿某老永远健康长寿。(完,免费论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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