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14
文 ／ 翟（山+昆）
眼下，东亚合作正经历大变化。东亚峰会（ＥＡＳ）即将召开，而按照最初的设想，ＥＡＳ就是１０＋３领导人会议的自然替代。但今年以来，显然不属于东亚的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成为ＥＡＳ的成员。
ＥＡ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会议，东亚合作到底该怎么走，成为了相关国家最关注的议题。
随着１０＋３合作框架的建立，关于谁主导的问题就一直是争论的焦点。
具体到东亚合作，由东盟主导东亚地区合作，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它至少是最不坏的选择。无论是１０＋３，还是每两年一次的ＥＡＳ，都应继续由东盟来主导。首先，东盟的主导地位是历史形成的。没有东盟的设计、倡导和组织，就没有今天的东亚合作。为了突出东盟的主导地位，东亚合作迄今一直以１０＋３的形式示人。１０是东盟，作为一个整体发挥主导作用；３是中日韩，在东盟的协调下共推合作。
其次，在可预见的将来，中、日都无法单独主导东亚合作，美国也不允许，只有通过东盟发挥特殊的、穿针引线的润滑作用，才能让东亚合作这个历史巨轮转动起来。
第三，地区大国之间很难达成共识，尚需东盟发挥主动协调作用。东盟的组织原则之一是协商一致。就此而言，它积累了近４０年的经验和功力，由其决定议程最恰当不过。东盟实施大国平衡战略，尽量在中日间做到不偏不倚。它所坚持的按照“舒适度”原则推进东亚合作的节奏，适合东亚的多样性。
最后，从国际道义方面来说，对于东盟这样曾经以及正在为东亚合作作出贡献的组织，应怀尊敬、礼让之心，这是气度，也是战略。
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明确表示要参加首届东亚峰会。它们明明不是东亚国家，怎么也有资格参加东亚峰会呢？实际上，三国参会是各方围绕东亚合作复杂博弈的结果。印度实施积极的东进战略，要借助东亚经济发展的快车为其崛起服务。澳、新认识到，除西方外，东亚合作是带动它们发展的另一个轮子。东盟怕失去在１０＋３合作的主导权，一直想把更多的大国拉入本地区，以实施更大范围的大国平衡战略。日本积极拉三个同质国家上车也有平衡中国之意。而美国则希望更多的盟友能加入这个新型地区合作机制。中国也愿在更大的平台上开展地区多边合作。因此，在东亚峰会的与会成员问题上，大家都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都秉持了开放性原则，并达成了一致。
现在，美国有一种论调认为中国在主导一种将美国排斥在外的东亚合作进程。这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很显然，谁也不想、也不可能将美国排斥在东亚合作之外。而且事实上，美国在金融危机后，默许了由东盟主导的东亚合作进程。据称，日本有意邀请美国作为东亚峰会的观察员。东盟也一直推动建立美国－东盟峰会机制。只是美国自己不领此情，不愿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此外，许多迹象显示，东亚合作越紧密，东亚国家与美国的关系也就越紧密。可以说，东亚合作的进程与美国对东亚合作的影响是成正比的，而不是成反比。
尽管一路上崎岖不平，但理想的合作，现实的制约，毕竟使东亚合作这辆车还一直在跑。当然，方向和目标只有一个——在东亚地区塑造一个更合理、更繁荣、更和平的地区秩序，参与者获取共赢。
东亚是个历史地理概念。古代，东亚体系与中国联系在一起。近代，日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差点毁了东亚这个概念。在世纪交接处，由于东亚合作颇有起色，东亚的概念自然被定义为“东北亚”＋“东南亚”。但东亚也正成为一个正在变动的和象征性的概念。细研起来，东盟思想的逻辑发展其实是其追求的历史使命的象征：不断建构一个以东盟为核心，不断扩大的一个个同心圆，以期不断将稳定、和平与繁荣纵延横拓。
而且，和解决其他国际问题一样，东亚合作也需要一个指明方向、趋利避害的计划，或者可以称之为“路线图”。这样一个路线图至少应当包含以下几个特征。
首先，路线图应是南北大融合，即自南而北的经济合作与自北而南的安全合作的两大路线的会师；其次，路线图应为东亚和美国的利益找到最佳结合点。因为无论是南上还是北下，都不可能绕开美国；最后，路线图应保证东亚合作的多个层次都应充分发展。近期内，东盟仍需要巩固１０＋３合作，而ＥＳＡ可以被视为东亚国家与想融入东亚的国家的一个合作平台。
无论怎样，当我们在思考东亚合作的地区问题时，可能都应该多一些政治家的灵活性。毕竟，外交的实质是解决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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