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国英 1957年生,陕西子长县人,经济学博士,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宏观经济研究室主任、所学术委员会委员。社会兼职:国家建设部专家组成员;国家民政部村务公开专家组成员;国家商务部专家组成员。主要研究领域为农村发展问题。对应用经济学的方法研究社会政治发展有偏好。出版《农业经济管理》、《政治经济学的范围与方法》(译著)、《驻足边缘》(文集)、《中国农村改革》、《经济学理性》等。站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回头看,改革开放之后30年,农村发展的确成绩显著,与中国这一时期的改革有密切关系,但后30年中国经济的成长离不开前30年积累的一些因素。认识不到这一点,恐怕不能真正搞明白后30年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原因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农村基本制度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政府开始大规模没收地主土地,将土地分给了无地和少地的农民,建立了一种分散的小农土地所有制。在1950年—1952年,全国大约有3亿农民分得了7.3亿亩土地。小农制度没有实行多久,到1953年底,中国政府开始在农村推动合作社运动,主要依靠行政命令建立了大量农业合作社,形成了土地的集体所有制。1958年,中国政府又开始在农村大规模建立“人民公社”。国家在农村的另一项重要经济政策是对粮食贸易的控制,即国家实行了所谓“统购统销“政策。农产品的统购统销制度给农业生产带来了很大的消极影响。这个制度规定了农产品的价格,并使价格显著地低于合理水平(影子价格)。这也是后来中国农业发展趋于停滞、农产品供应严重短缺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政治上,建立适应巩固革命政权需要的乡村治理结构。随着革命政权的巩固和土地改革任务的迅速完成,疾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基本结束,农会的政治使命也随之消亡。革命形势稳定以后,中央政府开始通过法制途径组织农村基层政权。1953年2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这部法律规定乡镇人民代表由选民直接选举。建立户籍制度——城乡二元体制确立。中国在上世纪50年代以后,逐步建立了一种户籍制度,把全国人口分为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两种类型,并限制农民在城市自由择业和居住;城市经济部门吸收农民劳动力,严格在国家计划下进行;农民就业大部分限制在农业部门,也有少部分在农村工业和服务业中就业,这些农村工业和服务业都是由农民自己兴办的。对中国农村60年发展与改革的研究,很多学者习惯于分为前30年和后30年。这种区别是有道理的,也是必要的,但这种区分的局限性也很明显。后30年的农村发展的确成绩显著,与中国这一时期的改革有密切关系,但后30年中国经济的成长离不开前30年积累的一些因素。认识不到这一点,恐怕不能真正搞明白后30年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原因。经济成长奥秘:“人口红利”与“土地红利”1978年开始的中国改革开放不仅解决了中国人的吃饭问题,还大大丰富了中国人的生活,的确是一个奇迹。发展的奇迹也表现在农业上,但如果细致分析,农业发展的奇迹实际上有前后两个阶段。上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中国农业获得了很快发展,其中有几年,农民收入增长的速度甚至快于城市居民。但这个时期的土地投入、劳动投入和资本投入是增长的,相应地农业产出也在增长。产出增长比要素增长快,就是“奇迹”。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我国农业领域资本投入在增长,但劳动投入和土地投入实际在下降。1996年之后,耕地出现净减少;2000年以后,农村劳动力也在稳定减少,减少的速率大约在1.6%左右,但这个时期的农业GDP却在稳定增长,1996年之后农业GDP平均增长约8%。这种变化也是一个奇迹,而且比第一个奇迹更重要,因为这个增长是在两种要素投入减少的情况下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第二个奇迹?一可以归结为技术进步,二可以归结为分工水平的提高。而这两个因素可以进一步归结为市场化改革的进步,农业技术服务的市场化提高了效率,促进了分工。“人口红利”近年已经成为经济学家解释中国经济长期发展趋势的“关键词”。其实,这也是理解中国农业发展的一个“关键词”。中国经济发展得益于廉价劳动力,而廉价劳动力来自中国农村巨大的人口。中国“农民工”的工资曾经长期保持不变,只是近几年才开始上涨。这种情况导致了中国工商业资本能够以低成本扩张,并向世界大量输出廉价商品。但仔细分析可以发现,农民工的主体是男性轻壮年劳动力,而留在农村的妇女和老人更可以不计“工资”从事农业生产,并通过精耕细作来部分替代农业资本投入,节约了资本投入,产生了廉价的农产品。农业的低投入、农产品的低价格压缩了农业的GDP,实际上低估了农业的增长。所以,总体上看,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没有伴随高通货膨胀,得益于农业生产的低成本。“人口红利”实际上是农民的“负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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