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医生对鼠疫的应对,按照光绪年间临安府医生谢本仑的说法是:“受其害者百有余年,时医无从下手,一概指为天灾。”他本人则认为此症“由于天行,莫非时毒”,又“与痧无二”,所以在治疗上以普济消毒饮为主,又加入郭右陶防风散痧汤和治痧仙剂,以大黄作药引。此方得到官方的认可,但并未在民间广泛流传:“沿途访问,有毗连一二街绝不知有余方者。”[20]在咸同以后昆明出现的治疗鼠疫专家中,一位叫彭超然,其治疗法是割去痒子,敷以药,又熬药给予内服。刀割淋巴腺的方法是云南、广东和福建三省医者和民众治疗鼠疫的通行方法之一,彭医师的治疗方法并不是特别高明。另一位医师姚文清在光绪年间鼠疫流行时,被鼠疫病人传染而死[21]。可见,云南医生发明的治疗鼠疫的方法或者并未广泛流传,或者并不是十分有效,这就为《鼠疫汇编》的传入云南提供了可能。 《鼠疫汇编》的广泛传布还与各地地方组织把刊印此书作为一项重要的防疫措施有关。光绪甲午、乙未两年(1894、1895)福州鼠疫流行时,“螺洲陈宅,刊印《鼠疫汇编》,分送城乡,活人无算”[22]。1941年永安发现死鼠后,该地人士“恐将致疫,爰将编中要义,删摘节录,医者病者,可资借鉴”[23]。云南同样如此,民国年间,“有心者取《鼠疫汇编》及《良方释疑》合观之,便知其妙。惟恐购买二书难于急就,故略叙其原,另刊一纸,以为好行方便者权济不时”[24],刊印此书,免费赠送。上述措施使得《鼠疫汇编》的内容广为传布,此书所载的治疗验方也就成为南方各地中医医生治疗鼠疫的最为重要的方法。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医家和民众对罗芝园所用之方深信不疑,在广东,“用者疑信参半,稍知医者,不以为然;深于医者,尤不以为然”[25],在云南同样如此:“近观患是症者往往仓皇无措,遂至失医,其甚者明知此方于核症为宜,又或以脉不对症未能深信。”[26]另外,罗芝园用大剂量方剂治疗鼠疫患者,一般民众与医家对此深感恐惧,不敢完全照此方试用,为此,光绪年间的一些中医书不得不在扉页上强调要按规定的方剂量投药。故而中医治疗鼠疫还有其它的方法,如清代广州名医黎庇留和易巨荪用《金匮》升麻汤治疗当时的鼠疫,在治疗理论与用药上都不同于罗芝园[27],福州郭云团(1885-1945年)多以《伤寒论》、《金匮》和《温病条辨》所载药方,互参互用,治疗鼠疫和霍乱[28]。在1950年代进行的鼠疫流行史调查中,广东医务工作者对该省中医医生如何治疗鼠疫调查甚详,其情况如表1、表2所示。 表1 20世纪50年代调查广东中医治疗鼠疫内服之法 县、市 府、州 治疗用药 方剂名 方剂来源 鹤山 肇庆 清温败毒饮汤 《疫疹一得》 罗定 罗定 人参败毒饮加西藏红花,连服数剂。 人参败毒饮 《小儿药证直诀》 合浦 琼州 普济消毒饮 《东垣试效方》 梅县 嘉应 当时中医多用凉药,如高州石城方、白虎汤加减;有用石羔、犀角、熊胆、牛黄、兰花、银花、大黄、朴硝之类治疗。 解毒活血汤 白虎汤 ? 《鼠疫汇编》 《伤寒论》 ? 佛山 广州 当时验方是连翘、赤芍、柴胡、葛根、甘草、生地、红花、当归、川朴、桃仁,剧者各用石羔、西藏红花。又有用附子八钱、泡恙三钱治疗。 解毒活血汤 ? 《鼠疫汇编》 ? 广州 广州 连翘、生地、赤芍、忍冬、黄岑、大黄、青元葵、壮紫草等。亦有用升麻、鳖甲、当归、甘草、川椒、雄黄。 ? 升麻汤 ? 《金匮》 增城 广州 有一医生用红花、生地、赤作、花粉、桃仁。 解毒活血汤 《鼠疫汇编》 惠阳 惠州 有两个区调查用的是解毒活血汤,其余三个区用药各不相同,此处略。 解毒活血汤 ? 《鼠疫汇编》 ? 龙川 惠州 解毒活血汤 济众录方 《鼠疫汇编》 ? 普宁 潮州 都采取行血、凉血、解毒、汤下等方剂。有些采用神犀丹、普济清毒饮、甘路消毒丹、银花甘草汤等方。鼠疫发生时,有中医编一本书叫《鼠疫汇编》,内有解毒活血汤。 神犀丹 普济清毒饮 甘路消毒丹 银花甘草汤 解毒活血汤 《温热经纬》 《东垣试用方》 《温热经纬》 《外科十法》 《鼠疫汇编》 资料来源:1950年代广东各县鼠疫调查报告。 因系50年代调查资料,故表1所列广东中医治疗鼠疫的内服之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治疗理论与用药上都经过筛选了。不过,从50年代的调查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以下三个问题: